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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乱七八糟的人来看我
发布时间:2017-04-21 15:32
 
 
 
 
 
 
 
神童风波(十一)长篇连载
        报社的记者走了,我又从新掂量这一万块钱。以前跟出纳去银行提工资提货款的,比这多,但那不是自己的,没有感觉,就像参加婚礼,不是自己的亲人,喜庆也不是真情实感。田野问:老公,收这钱合法吧?我回答合法,还没有后患,这不是官员腐败,有偿采访大行其道。我看了田野忧虑眼神,仿佛容易来的钱后面跟着隐患。我安慰她别想太多,一切由我。
       神童睡醒了吃完奶后说:咱们回家吧,我不想呆在这里,憋屈。我睁大发亮的眼睛看他,回答明天就走。其实老婆也一直想走,只是医院在照顾的恭维下留我们,因为神童在这花不了多少钱,而医院产生的社会效益是深刻的。我记得南方有个骗子因为和一个中央首长合了一个影,骗子揣着这张照片游走于各地,竟骗了一千多万,我也感觉医院在利用我们,同时这特殊的待遇让我别扭,我一直认为人从出生那天起,就是个过程,人们在过程中感到快乐,而不是结果。而我们从孩子被认定为神童后,仿佛很多过程都被省略,是否终点又回到起点不得而知。
      下午三点,老婆神童正在休息,我在看成熟男士的读者文摘《特别关注》杂志,门又被轻敲,我踱步开门,儿科主任手捧一簇鲜花,院长面带笑容,后面又跟一群人,门都关不上了。一个记者肩扛录像机,这阵势有点大,我表情略带温怒又无话可说。我拨拉熟睡的田野,她懵懂的起来。儿科主任说:神童事件惊动了市委市政府,市里领导来看望神童,希望他健康快乐地成长。市委书记和市长,我在电视和报纸里看到过,据说人大代表及很多企业个人上访指名都见不到,我们因为一个半岁的神童竟轻而易举的见到,还是主动上门,我心里感到有点滑稽,其实这些年都说娱乐圈的人在作秀,而我心里一直认为当官的是最会作秀的,他们才是最好的演员。很多国计民生的实际问题,他们在任没有做好,离任时还最后的一次谦虚告白。
       朱书记走到田野床边劝我们坐下,然后说:田野女士,你是英雄的母亲 ,神童是我们市的骄傲,我代表市委市政府及全市人民来看望你们,保护好下一代,这是我们的责任,孩子是国家的希望,有什么需求服务的尽管提出。熊市长说田野是伟大的母亲,是妇女界的代表,是我们市的光荣。后面的随从我不认识,他们都点头说“是啊是啊”,到底是啥?我不知道,这都是官场的惯例。如果他们是最大的官或者是最大的首长是不是会说,田野老婆是我们中华民族的骄傲,是我们特色社会主义的特色那。
       我们说话间,神童醒了问:怎么这么多人啊?我告诉孩子是市里的领导来看你。田野老婆抱起孩子。朱书记走近老婆身边抱起孩子上下打量。孩子歪头看朱书记熊市长和其他人,问:你们都是当官的?当官的好吗?朱书记说是为人民服务的,熊市长说是人民的公仆,就是力所能及的为老百姓办事。随从都在笑,不知笑容是对领导的讲话认可还是觉得神童可爱。我也奇怪,一个半岁小孩怎么问这样的问题,让领导怎么回答啊,更让我生气的还在后头。随从后面不知谁拿了一个棒棒糖,在我低头沉思默想时递给孩子说:这是棒棒糖,很甜!神童说:我的小手是甜的,我妈的乳汁最甜。我说孩子下来吧,领导为了老百姓都很忙,我接过孩子。朱书记说应该让进屋的领导都抱抱,沾沾神童的灵气福气。神童问我:爸爸,领导是不是都是当官的?我回答是。神童问他们是通过什么渠道当的官,我哑口无言。领导们收起了笑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神童。朱书记说童言无忌。神童说当官的是选出来的还是大官任命小官?我回答是大官挑选小官再任命再通过程序走一遍。神童又问那最大的官由谁挑选任命那,还走不走程序?朱书记熊市长们不停地笑,因为记者在全程录像,也许晚间的电视新闻要播报。田野老婆对神童瞪眼,仿佛在告诉他,这个我都不懂都没有权利问的问题,你一个半岁小孩子懂个屁啊,但这么多人在又不好说。可能是出于好奇,领导们反而不说走,可能还想听听神童还问什么。 
       神童问我:爸爸,你怎么不当官啊?我说当官需要能力,还得被人发现啊。神童说让我爷爷发现啊,挑选儿子不就行啦,我告诉神童我爹也不是官。神童说长大我倒过来,儿子挑选爹当官。我告诉孩子不能再说再问了,并向市里来的领导抱歉说这不是我教的,多有得罪。朱书记说现在不像过去了,应该说没有因言获罪的现象啦,要是毛泽东时代,你们一家三口现在马上就该换地方了。熊市长临走前对着镜头进行了总结性发言:这次市委五大班长到中心医院看望关爱了我市有史以来的第一位半岁神童,体现了一个党员干部的执政为民情暖万家,希望我们的下一代健康快乐,用他们将来的智慧更好的建设我们的城市我们的国家。镜头转向了神童,神童看着肩扛的黑东西说:谢谢,欢迎再来,以后我要当官就从下开始选举,人人都有当官的机会。我对领导说别跟小孩子一样,出门后安排该剪辑的剪辑,孩子的话有让领导不悦的怪我。朱书记打官腔地说:我们能干到这个位置也是经过风吹雨打的,说话也不是滴水不漏,神童问的和说的都没有错,可现在的国情不能直选啊,那样要乱的,将来会,也许神童长大了就赶上了。
       他们陆续走出门。神童问我:爸爸我错了吗?我回答没错。神童又问妈妈,田野回答没错啊,只是你这么小,有的话不该你说你问。神童说那还是我错了。通过这次来访和对答,我下定决心要求赶快离开这个高干单间,回到自己的家,我奇怪,电视播了我的孩子是神童,可单位的人怎么没来看我,我要好的朋友也没有来,我在熟人堆里才会感觉自己是一朵花,是不是医院把他们都给我拒之门外啦。田野问我什么是英雄的母亲,我才24岁,好像多大岁数了,又好像我的儿子经过了生死浩劫而浴火重生是的,我就是一个农民的女儿,高考都没要我,普通工人,有什么伟大的。我劝道,当官的说话怎么能够当真啊,他可能言不由衷那,不愿意听就当狗放屁呗。田野问:老公,咱们还在这呆下去吗?我说咱们今晚准备好,明天离开,回到我们的出租屋,虽然付房租,但那才是我们的家啊。神童说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不用乱七八糟的人来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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